梵净山麓两支“红军后卫师”的孤勇之光


作者:邓航春天的梵净山,扑面而来的泼墨苍翠,满眼的茂密青绿。
从江口县黑湾河拾级而上,多彩贵州仿佛在此时此刻投射下闪亮的缩影。
各种自然元素丰富斑斓,溪流纵横,重峦叠嶂,云瀑、禅雾、幻影、佛光装扮着处处秘境,生物多样性让武陵山脉第一主峰愈显风采迷人。
武陵山脉第一主峰梵净山。
各位朋友,您可能猜到了,梵净山的自然之美,可不是我今天想诉说的重点。
我要告诉您的,是与梵净山密切相关,比梵净山的自然之美更为崇高,鲜为人知但却永不磨灭的一段红色传奇。
两支担当重任的“红军后卫师”,竟然一前一后都曾经战斗在梵净山,是80多年惊心动魄的孤勇者。
在不同的时间点,他们接到的是同样的使命,均为舍生取义吸引敌人,赴汤蹈火掩护主力。
光荣的黔东独立师啊,光荣的红十八师!其孤勇奋战、英烈悲壮的事迹,并不逊色于大家通常熟知的“绝命后卫师”——掩护中央红军主力突围的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
在转战贵州的向死而生征程中,他们与红三十四师英雄师长陈树湘同样感天动地,往事可歌可泣,悲壮激昂。
阳春三月,在多彩贵州网铜仁记者站站长文波的建议下,我头一次走进梵净山脚的江口县城磨湾,穿过弯曲逼仄的街巷,沿路攀爬上坡,来到了“磨湾红军会师旧址”。
江口县磨湾红军会师旧址。
在这处名列“贵州省第一批革命文物”的所在,两支孤勇的“绝命后卫师”,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把自己厚重璀璨的历史铭刻在颇有些年头的木屋之中。
推开了重重的木门,迈过了高高的门槛。
木屋无声,岁月有情,“磨湾红军会师旧址”通过一幕幕图文、实物展设,把那些弥漫的硝烟,那些不屈的冲锋,那些英勇的呼喊,再度向我们迎面重现。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驻足浏览,我仿佛在历史与现实的时空中快速穿梭,在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中得以亲身穿越参与。
旧址文物展陈。
在这里,留存在80多年前的历史定格,让贵州革命史中的两支“绝命后卫师”,一步一步变得生动形象。
那些当年也是年轻小伙的身影,开始逐步清晰地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第一支“绝命后卫师”,是1934年间的黔东独立师。
贵州政协报刊发的《“绝命后卫师”:红军黔东独立师》。
当时,红二、六军团会师后,为掩护两军团主力挺进湘西,重新组建了中共黔东特委和黔东独立师,独立师共800余人、400余支枪。
黔东独立师在特委领导下,与十倍于己的军阀军队进行了艰苦的游击战争,牵制了大量的敌军,有力策应了湘西攻势。
1934年11月,黔敌李成章部2000余兵力,分三路开始包围黔东独立师所在的梵净山地区。
面对敌众我寡的严峻形势,黔东独立师顽强抗敌,打退多次进攻,粉碎了敌人妄想攻占梵净山企图。
但是,独立师伤亡严重,弹药将尽,无力击破敌人重重围攻。
为了保存革命火种,黔东独立师决定退出梵净山地区,去湘西寻找红军主力。
11月27日,黔东独立师所属300余人进入四川省秀山县(今属重庆市)的川河盖地区。
11月28日拂晓,黔东独立师冒着大雾疾进,准备以最快的速度从川河盖进入湖南境内。
行至大板场时,突然遭到敌人的拦截。
由于迷雾笼罩,红军难以辨别方位,加之子弹缺乏,只得仓促应战,且战且退至龙家寨。
此时,师长王光泽决定将部队分两路突围。
迂回行进中,两路红军又遭土匪和团防的堵截。
经过激战,红军弹尽粮绝,被迫分散突围,王光泽不幸被俘,在酉阳英勇就义,时年31岁。
独立团团长秦贞全及邓吉星带领的一部,经过血战后仅十余人突出重围到达湘西。
另一支“绝命后卫师”,是1935年至1936年间,孤军抗敌奋战归建的红十八师。
磨湾旧照。
1935年11月4日,湘鄂川黔省委和军委分会在桑植县刘家坪召开联席会议,决定红二、六军团主力从桑植誓师突围,红六军团的第十八师暂时留在以龙山茨岩塘为中心的湘鄂川黔革命根据地,担负起牵制敌军、掩护主力进行战略转移的艰险任务。
军团领导人交待他们:“我们走后,你们可能会受到10多万敌人的包围,一定要坚持顶住,即使十八师打垮了,化装成老百姓也要来追赶主力。
”从11月15日起,师长张振坤率第五十三团一营、五十二团一部及地方游击队500余人,从龙山兴隆、茨岩塘出发,向西南方向发起佯攻,进攻永顺、保靖,将湖南方面的敌军引向酉水河南岸。
当红二、六军团主力向东南方向开始突围时,他又率部返回茅坪、茨岩塘,拿出保卫根据地的架势。
接着又向北进击,然后又返回茨岩塘。
短短10多天时间里,红十八师时南时北,数百里奔袭,经历了多次激战,承受了重大牺牲,牵着敌人鼻子转,使敌人一时摸不清红军的虚实和意图,用生命和鲜血掩护主力实现了战略转移。
12月初,敌人避开红军坚守的茅坪阵地,从兴隆街、红岩溪、水沙坪一线向茨岩塘压过来。
恰在此时,红十八师收到军团部“立即突围、赶上主力”的来电,于是决定主动撤出茨岩塘根据地。
从12月3日起,红十八师开始突围。
经过4天4夜的浴血奋战,分批撤出了茨岩塘地区。
14日,得知军团主力准备向贵州转移。
15日,红十八师在桑植陈家河誓师,决定不惜代价突出重围,去贵州与主力会师。
12月16日,红十八师掉头向西,踏上与主力会合的征途。
17日,部队抵达永顺县。
18日抵达龙山,行至洗车河时,与敌何友松团发生激战。
20日与敌周燮卿部发生激战,突破了敌人设置在湘鄂边界上的最后一道封锁线。
这次突围给红十八师带来重大损失,通过了封锁线的1200人,在敌人的重兵围攻下,边打边走,艰苦转战在鄂西、川东、黔东等地,剩下的600多人终于在1936年1月9日到达黔东江口的磨湾,与红六军团主力会合。
磨湾,磨湾。
战友重逢地,将士回归处,正是我如今所在的磨湾。
80多年过去,时间带走了很多很多,不少的人和事都随风飘逝。
但这两支“绝命后卫师”,今天却因磨湾为力量支点,因磨湾而永远新生。
回味其故事感叹惊心动魄,品味其精神由衷艰苦卓绝。
去年底今年初,一首倾情的《孤勇者》不胫而走。
作为网络游戏《英雄联盟》的衍生歌曲,上线伊始即受到广泛关注,很快火爆全网。
岁月不败勇者,像黔东独立师、红十八师这样的“绝命后卫师”,何尝不是那个时代的孤勇者?中文歌曲《孤勇者》。
黔东独立师、红十八师牺牲自己、牺牲局部,用孤勇者的身姿和步伐,确保了整体、确保了全局。
红军将士们大无畏的无私奉献,光照日月,功盖千秋。
不管是80多年还是800多年,奋力前行的队伍、勇敢逆行的背影,都无疑是我们永远值得尊崇的榜样。
在孤勇者身上,蕴含着永恒的初心,永不磨灭的追求。
的确,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红十八师交出了自己的孤勇答卷——为了掩护主力,同数十倍于己的强敌展开英勇顽强的战斗。
有的战士越打越沉不住气了,团长、营长们连续向师长张正坤报告:“报告师长,敌人越打越多,怎么办?”张正坤却回答:“敌人越打越多是件值得庆祝的事,表明上级给的任务我们完成得很好嘛!我们就是要多把敌人多吸引过来一些,减轻主力部队战略转移的压力。
”黔东独立师师长王光泽对自己的人生孤勇作结——王光泽在最后的突围过程中化妆成为了卖辣椒的农民,前往湖南找红军主力。
然而在秀山不幸被俘,被押送至酉阳川军驻地。
驻军旅长田冠武对其劝诱投降,王光泽愤怒说道:“我们中国工农红军是革你们的命的,总有一天,我们会把你们消灭。
”敌人对王光泽继续施以重刑促降,王光泽反而抓住一切机会宣传党的政策主张。
1934年的12月21日,军阀刘湘奉蒋介石电令,命酉阳驻军将王光泽就地处决。
解放后,酉阳县人民政府多次组织人员寻找烈士遗骸,终于在1982年的4月,于龙潭镇邬家坡找到了王光泽遗体。
清理骸骨时,脚上的铁镣,还仍然套在烈士的踝骨之上。
“去吗去啊以最卑微的梦/战吗战啊以最孤高的梦/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孤勇者》倾情讲述的,是任何时代都要歌颂的真心英雄。
当年正青春的“绝命后卫师”中张正坤如此,王光泽如此,而在2022年3月的梵净山,我偶遇青春逼人、风华正茂的杨伟、杨权勇等,同样如此。
杨伟、杨权勇都是梵净山管理局的工作人员。
杨伟是野生动物救助保护站的负责人,杨权勇是河口管理站的站长。
前者兽医专业研究生毕业,同学不少在大城市里的宠物医院领着高薪,他却选择走进了大山;后者退伍回乡,每日爬坡巡山,常常要跋涉七八个小时。
巡山中孤勇的青春身影。
和他们交流,孤独、清苦这些关键词,成了生活的常态。
默默无闻,没有站在光鲜亮丽的C位,似乎是他们孤勇的选择。
然而,因为对梵净山的守护,因为党史学习教育开展中“绝命后卫师”史实的精神感召,让他们的工作多了责任和担当,孤勇的奉献有了更高远的价值和追求。
望着他们清澈自在的笑容,感受他们平静乐观的心态,我在内心中相信,有他们接力的守护,“绝命后卫师”英魂不灭,梵净山必将万古长青。
孤勇者逐光而行,永远向阳而生。
一审:曹轶二审:林萌三审:彭奇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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