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菲:做头


女性发型变化如同一部都会白皮书。
看过一部都市剧,服道化很是精致并符合逻辑。
女主从18线城市女学生到都市傻白甜再到气质御姐,发型的演变也是个人风格之魂的发现与塑造过程。
用了20年,她逐渐完成了从双马尾,到老气无感的齐刘海长卷发,到蓬松度和弧度皆润物细无声的及颈短发的晋级,经历造就了她的气质,骨髓里的不安分助推了高级感的形成,可见功夫就是时间。
女性发型变化如同一部都会白皮书。
闺蜜曾与蓝颜知己两个多月没见面,理由是她头发剪坏了,她在煎熬中等待一撮头发长长。
我说她噱头噱脑,她含笑承认了。
毫无疑问,女人的头发和心情是拴在一起的,有时人生感觉没有活棋可走时,弄头发是最佳的减压手段。
我外婆生于五四运动那年,是个知识女性,姑娘时代一直梳着短发。
短发是知识、进步的象征。
那时但凡以短发出现的女子,几乎都希望被视为接受过新思想的知识女性,且一旦外出,都习惯在手中夹一本西方小说,犹如老派名媛的皮夹子。
上世纪30、40年代的上海风月无边。
浸淫于好莱坞爱情电影的女人们成为中长卷发的拥趸。
老月份牌美人几乎都拥有一头妩媚的及肩卷发。
她们的家常烫发工具是火钳。
40年代出现的电烫给发型带来革命性的变化,南京、红玫瑰、华安等一批高级理发店应运而生,外婆的结婚照里,烫的就是油条卷。
50年代的上海脱胎换骨。
当时上海女人流行齐耳或及肩直发,有时耳后夹钢丝发夹,更显朴素利落。
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则大多梳麻花辫,在发梢处扎小巧的蝴蝶结。
烫发客逐年减少,最终烫发绝迹。
70年代则满城尽是柯湘头。
1978年改革开放以后,女性意识苏醒,烫发也开始松绑,女人们的向美之心重新被正名。
无论头发长短,烫发者从数量上达到高峰,菜花头钢丝头是其中的风靡款式。
90年代初,上海女人的发型深受影视剧影响。
全中国的中年女性都梳起了《渴望》里的慧芳头,满街遍布着用喷发胶固定出高耸坚硬刘海和中短直齐发的中年“好女人”。
《上海一家人》里的“若男头”是北派慧芳头的南方版,一小半夹在耳朵后面,一大半则垂在面颊前,更妩媚灵动。
《过把瘾》里江珊那款发梢向外翻翘的烫发造型也红极一时……审美依旧带有集体主义色彩。
进入千禧年,挑染技术和离子烫的日益成熟,上海街头那些头路中分,长发笔笔直、间或闪过几丝金铜发丝的都市女郎脱颖而出。
配合高挑纤细的身材和冷艳摩登的气质,与外地女人的距离瞬间拉开。
又过了两三年,“波西米亚”这个词突然充满了全球时尚报刊的头条。
“巨富长”、淮海路、徐家汇等高雅地带随处可见披着一头弹簧样长卷发的美女,她们喜爱穿吊带长裙或紧身微喇牛仔长裤,裤脚开衩,烘托出波西米亚气质。
那时候的上海街头,真是活色生香。
至今仍能回忆起那个年代关美人的《做头》,她在电影里演绎着日渐迟暮的自己,把寂寞而美好的身影印在了风情摇曳的淮海路、愚园路。
据说当年已过不惑的美女是怀着放手一搏的心情去拍这部戏的,很豁得开。
在越来越崇尚个体自由语境的今天,再没有哪款发型能引发集体风靡。
各有各美,却都少不了精心侍奉。
上海女人总是会找准适合自己的托尼老师。
一旦认准,几乎终身牢靠。
如今北上广的职场女性,及腰长发已经很少见了。
利落简约的造型足见大都市节奏之快,态度之理性。
如今她们的头发是精心修剪出来的,不复以前是“做”出来的。
同样,上海女人也不是很作了。
人与人之间是有交往密码的,一搭脉,一交手,就明白个大概。
宁缺毋滥,惜时惜力。
电视传媒行业有个心照不宣的看法:新闻、政论、财经类女主播绝大多数是端庄短发。
如果改变头发的长短,也就改变了知性与权威感。
(何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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